[56]藝術就是爆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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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區的港口邊緣,夜晚的海浪在潮汐作用下不斷拍打着人工岸堤,與暴雨聲交錯在一起,構成無盡黑暗之中的交響樂篇章。
風雨中,四個黑影沿着鋼制欄杆一路疾行,腳步聲也湮沒在雨水與海水聲之中。
終于,為首的人影停下了腳步。
“這裏。”那人以不容置喙的語氣低聲開口。
話音未落,四盞強光光源在黑夜中驟然亮起,像是永夜中突然升起的四輪白日,不約而同地齊刷刷照在海裏,将緊緊貼在岸堤下緣的一條釣魚式快艇瞬間照的分明。
“不許動!”“把槍放下!”齊楓與宋瑜立站在最前面,他們并排将槍口對準那船上的兩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人。
黑衣人們只驚詫了一瞬間,就眼神兇惡地摸向腰間,比他們更快的是齊楓與一旁的談松,兩人幾乎同時開槍,談松一槍打在快艇的船身上。
而齊楓則是毫不留情的一槍打中左邊黑衣人的肩膀上。
但這兩人竟然毫不畏懼槍火,右邊的黑衣人下意識就撲向船尾要開啓發動機。
但就在下一瞬間,這兩個罪犯感覺眼前的海面扭曲了,他們同時猛地撲倒在船上,連掙紮的力氣都消失了。
“這不可能!”其中的黑衣人艱難地擡起頭,面罩下的雙眼中滿是毫無掩飾的驚懼之意。
站在岸上為首的人摘下了雨帽,被海面折射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如冰霜的面龐。
“展品在哪裏?”
夏青定定看着被信息素壓制而被迫匍匐在船只上的黑衣人,如同看着已死之人,冷冷地用英文道。
集裝箱裏,趙洋被徐長嬴護在身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從箱壁邊上緩緩站起的面具人。
“徐長嬴!”
徐長嬴并沒有出聲,但下一瞬他就雙手撐在地上,兇狠地撲向了那詭異重生的面具人,并在下一秒,将袖刀狠狠插進了面具人的大腿裏并狠狠轉了半圈。
“啊啊啊!”男人的慘叫聲在集裝箱裏驟然爆發,他還未站起就又被徐長嬴撲倒在地,兩人一起滾進了面粉木架裏。
一時間,粉塵和木刺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兩人的身上。
面具人的面具也就此跌落,徐長嬴看見了一張東南亞面孔,這人的左眼已經被他之前的子彈洞穿了。
但是卻因為角度問題沒有穿過他的大腦,大量的glory讓他對痛覺的感知大大降低,加上第二顆子彈并沒有洞穿他的心髒,才讓他如同鬼魂一樣再次「重生」。
該死,經驗豐富的徐長嬴在第一槍擊中的一瞬間就感覺到這一槍并不致命。
所以本能地補了第二槍,但他大意了,忘記了這個邪教分子穿了防彈衣裝死的可能!
徐長嬴壓在面具人的身上就去搶奪這人的槍。
但這個東南亞裔罪犯卻異常狠厲陰毒,腿上和眼睛的劇痛都無法讓他消去殺意,而是狠狠踹向徐長嬴剛剛中槍的小腿!
饒是剛剛提前吃了過量的「薄荷糖」,徐長嬴還是被這猝不及防的一踢痛得眼前一黑,心率狂升,而這個面具人瞬間抓住了徐長嬴的破綻,迅速調轉槍口就指向徐長嬴的腦門。
徐長嬴肉搏的陰毒心思卻不遜于這個邪教罪犯,被踢中槍傷的一瞬間就狠狠拔出了對方大腿裏的袖刀,面具人痛得面目全非,開槍時槍口一偏,在徐長嬴的臉頰處擦出一條深深的血口子。
徐長嬴的槍落在了五米開外,于是在血泊與面粉裏徐長嬴與面具人就手中的消音槍開始了殊死争奪,面具人力氣奇大無比,徐長嬴滿臉赤紅,他喘着粗氣,終于找到機會,一頭狠狠撞在面具人的腦門上,讓他本就被打穿的左眼迸發出劇痛。
這時徐長嬴找準時機,握住面具人持槍的手向上一掀,強行扣動扳機。
一連十一發,子彈在箱門處彈跳,有驚無險地沒有彈射在趙洋和徐長嬴的身上。
将手槍裏的彈夾被清空後,徐長嬴迅速收手,手裏攥着袖刀猛地紮進面具人的左眼裏。
“你這個卑賤的奴隸!”徐長嬴聽見這人痛苦地大喊了一聲越南語,但是他沒有收手。
“不,我可不是奴隸……”徐長嬴的咽喉也被面具人狠狠掐着,他一邊攥緊袖刀陰狠地轉着,一邊漲紅着臉艱難用英語嘲笑道,“我是你那傻逼主的親爹,你該喊我一聲瑪利亞媽媽。”
徐長嬴這番輩分錯亂的倫理流氓話術果然激怒了面具人,他開始掙紮翻滾,想要将徐長嬴重新壓制在身底下。
但徐長嬴卻趁着他手勁一松,立刻抽出袖刀狠狠捅向面具人的胸膛。
但是在黑暗裏,他沒有注意面具人趁機抽出了腿上的匕首,徐長嬴意識到的時候立刻翻滾躲開。
但是對方的匕首還是在他的腰腹部狠狠劃了一個巨大的傷口。
徐長嬴痛得太陽xue的青筋狂跳,這時只見那面具人扶着破損的面粉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但比起徐長嬴,他身上開的窟窿還多了一個。
“為什麽!”這個罪犯雙目赤紅,他腳下正好踩着臨時光源,他狠狠碾碎那盞小燈,用蹩腳的中文恨道,“明明只是一個下賤的beta。”
徐長嬴攥緊袖刀,站在紛紛揚揚的面粉塵埃之中目光炯炯,以極其輕蔑的語氣道:
“是嗎?你也不只是個冒牌貨嗎?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優性吧?明明只是一條狗還有臉裝上等人。”
被卑賤的beta拆穿身份的罪犯幾乎失去了理智,惡狠狠撲向了徐長嬴,徐長嬴身後就是趙洋,他當然不能讓這人得逞,他也拖着滿是血口子的身體撲向面具人,兩人又一次扭打在面粉堆裏。
五分鐘為什麽會這麽漫長。
徐長嬴将一把面粉狠狠糊在罪犯的臉上,手裏的袖刀就朝着罪犯的脖子紮去。
但還是被罪犯給扭頭躲開,相應的他的肩膀又被開了一個口子,徐長嬴痛呼一聲,擡起頭正好看見面前的327號展品正透過塑料薄膜一臉驚恐悲痛地看着自己。
與此同時。
随着海浪不斷搖晃的快艇裏,黑衣人蜷縮在甲板之上,嚴建柏等人已經緊急趕到。
但是他們與先前的齊楓等人一樣,只能被迫站在五米之外的岸堤,警惕又焦灼地舉着槍對準那兩個窮兇極惡的邪教分子。
狂風暴雨之中,夏青孤身站在岸堤之上,數道刺目的光束照射出他挺拔筆直的身形輪廓,他那清冷的聲音如同利劍穿破洶湧的浪聲,再次重複道:“展品在哪裏?”
快艇裏的一個黑衣人在極高等級的信息素壓迫下,四肢的肌肉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抽搐。
但是對于組織的恐懼以及對教義的信仰讓他們依舊沒有吐出任何信息。
齊楓恨不得上去将這兩個罪犯活撕了。
但她還是被談松牢牢抓着胳膊,談松低聲喝道,“冷靜點,你現在過去也沒有用!還會被信息素波及的!”
齊楓望着無邊無際的集裝箱急的眼淚都落下來,“現在還不知道趙洋有沒有事!阿嬴的耳麥也沒有信號了!”
“所有人……”嚴建柏突然發話了,齊楓擡眼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見五米開外的夏青站在海浪之上,正側過臉望着他們,那張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嚴建柏眼睛盯着夏青,緩緩擡起手,“再後退十步,不,十五步。”
五秒後,所有人都聽見了不遠處的海面上發出的凄厲的慘叫。
望着風雨裏那個熟悉的身影,含着淚的齊楓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極優性alpha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集裝箱裏,徐長嬴将面具人的臉死死地按在面粉袋裏,在短短的三分鐘纏鬥裏,殊死肉搏的兩人渾身是血。
但一個有glory消除痛感和提升身體素質,一個有超量的激素藥維持心率和血壓,而且在剛剛的打鬥裏,兩人的刀又都被各自甩在昏暗的木架底下。
所以一時怎麽都難以真正殺了對方。
“他媽的!”徐長嬴擡起左腿狠狠踹在面具人的胸膛上,将其踹倒在面粉堆裏,他頂着一腦袋的血破口大罵:
“motherfXXk,這個撲街怎麽就不肯去死!這傻逼glory是仙丹嗎!”
“讓開。”突然,眼前一片血紅色的徐長嬴聽見不遠處趙洋低聲道。
徐長嬴立刻俯身,他回頭看見趙洋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血淋淋的半個身子靠在箱門邊上,手裏攥着他的槍直指兩人肉搏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然而,因為藥物而提升了感知能力的罪犯還是堪堪躲過了那顆子彈,并且在趙洋緊急再次扣動扳機之前,他的眼中一絲猙獰的恨意閃過,再次釋放出了澎湃洶湧的信息素。
原本重傷的趙洋根本無法再次抵抗「優性alpha」的信息素壓制,他一個踉跄靠在箱門上,喉嚨間發出了機械性窒息的可怖聲音。
徐長嬴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就撲向了趙洋。而就在這時,因被beta壓制重傷的面具人也同時撲向了黑衣人2號的方向,徐長嬴立刻意識到他是要去拿另一把消音槍!
徐長嬴伸手摟住了趙洋,他回過頭,只見一身狼狽的面具人也踉跄着站在手電筒光源與面粉構成的丁達爾效應光束中,低頭撿起了那把消音槍。
被疼痛和信息素折磨的趙洋靠在徐長嬴的肩膀上,他的肺因為無法呼吸而發出了爆炸般的撕裂疼,混沌中他也看見了集裝箱裏的黑衣人撿起了那把槍,并緩緩對準了徐長嬴和自己。
對不起,趙洋很想說一句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你出現,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拖累你。
但因為呼吸機能的喪失他無法将任何一個字眼說出口。
死亡前的一刻應該很漫長,但趙洋卻突然聽見徐長嬴貼在他耳邊輕輕笑了一聲,“別怕,快跑!”
瞬間,世界重新變回正常,趙洋被徐長嬴狠狠推出集裝箱,風雨驟然從四面八方裹挾住了他——
“跑起來!”
徐長嬴的聲音如同炸雷一樣在趙洋的腦海裏響起,剛脫離信息素壓制的一瞬間,趙洋就聽從他的話踉跄的在雨裏狂奔了數米。
但一秒過後,趙洋就反應過來,猛地回過頭。
徐長嬴站在集裝箱門裏,與站在混亂血腥的箱體之中的面具人對峙着。
獨眼的中年alpha舉起了消音手槍,臉上終于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切的笑容,他殘忍地用中文道:
“在我殉道之前,我一定會将你們這兩個賤民一同帶去見我們的主。”
“哈……”一聲低低的笑聲響起。
面具人的表情僵硬了,他看着這個站在他面前手無寸鐵,渾身是血的beta,看着這個beta的面上浮現的的殘酷的笑意。
“你笑什麽!”一瞬間,glory藥效所壓制的恐懼情緒居然因為這個beta的笑在面具人的心裏驟然蔓延開來。
而徐長嬴只是歪了歪頭,并緩緩舉起右手,面具人不明所以地看向這個瘋狂的,超出常理的beta,又轉移視線死死盯着他的手。
待看清那人手裏拿的是什麽後,執行過數十起血腥任務的面具人忽地陷入了一絲茫然。
為什麽會是,打火機?
啪嚓……
火苗突然從徐長嬴的手指間亮起,驟然照亮了這個beta的眼睛,以及那眼底的瘋狂與恨意。
面具人望着面前空氣中如同雪花一般的面粉,眼神瞬間充滿了驚恐,“不——”
集裝箱外,趙洋一個踉跄撲倒在地上,他的眼睛被雨水迷住了一瞬,他正對着那不遠處的箱門啞聲道:“徐長……”
“轟!!”
沖天的火光和巨響在寂靜龐大的碼頭同時爆發,其沖擊波之大,直接将五十米之內的集裝箱堆炸踏。
于是瞬間,轟隆隆的集裝箱坍塌聲又不斷響徹在港口和海面之上,距離碼頭千米之外的游艇和貨輪上的人都同時看見了爆炸的火光,船只的玻璃和人體的鼓膜都因音浪和沖擊波而嗡嗡作響。
趙洋幾乎被氣浪掀飛,他不顧全身的疼痛,撕心裂肺地吼道:“徐長嬴!!”
與此同時,百米之外三輛警車裏的重案組衆人都被震天的爆炸聲驚住了,經驗豐沛的方溥心瞬間反應過來,他猛地打着方向盤喝道:“離集裝箱遠點!”
但好在他們距離較遠,爆炸的沖擊波只是讓他們頭頂的集裝箱們發出了一瞬間可怕的嘎吱聲。
但下一秒,衆人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慘白。
“夏教授!”邵巧巧沖着前方急切地喊着,夏青在火光出現的一剎那就已經拉開車門沖進了集裝箱堆中。
方傅心惶惶地看着不遠處的沖天的火光,嚴建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也拉開車門,厲聲道:“快走!談松直接将方位發給剛剛趕來的救護車!”
話音未落,齊楓也已經朝着同樣的爆炸方向狂奔過去。
“不要,千萬不要……”餘梅看了一眼宋瑜立,她的眼眶通紅,咬着牙轉身也朝着爆炸方向跑了過去。
——
徐長嬴:偷摸兄弟打火機的技能果然能派上大用場(狂喜.jpg)
感謝各位讀者寶貝,因為劇情多了字數超了,所以這一章又久違拆開了(os:才不是因為存稿吃緊,一章掰兩半用呢,陰暗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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